老皮确实功夫了得。当然说的是他的喝酒功夫。
但他喝了酒以后装扮别人的功夫同样了得。20年前他装扮神拳小诸葛邓定侯,今天他又号称自己是“愤怒的小马”。

如果一个人没有高深的武功和胆量,恐怕打死也不会冒充这样危险的人物。
蓝兰就在想这个问题。而常无意正在一旁独自啜饮,老皮大口喝着蓝月山庄珍藏多年的女儿红。
丁力一脸讨人喜欢的笑,但他正在喝茶,清茶。蓝兰问他:“你为什么不喝酒?”
“因为是个孩子,小孩子。”丁力灿然道,“而且我要陪了姐姐一起不喝酒的。”
“但是你错了,因为我并不是不喝酒。”蓝兰顺手拿起老皮面前的酒碗,痛快地喝了一碗。
“痛快,终于有人陪我喝酒了。”老皮哈哈大笑。
“可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,”丁力依旧在笑,“姐姐莫非还在想我爸爸的朋友。”
“我也觉得是。”老皮灌了一碗酒道,“小马这孬种已经足足消失20年了。”

“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。”丁力自信地说道。
“难道你有什么方法,能让他出来?”常无意突然冷冷地说道。
“不,并不是我。”丁力皮肉不开地笑,“是老皮。”
“老皮?”蓝兰那双秋水般的美眸有星星闪起来。
“不错,我只要老皮的一双拳头。”丁力依旧笑着,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东西。

老皮听说有人要他的拳头,吓得摔破了酒碗。不料蓝兰却扭动柳条般的腰肢,扶起老皮对丁力说:“你果真不愧是丁喜的儿子。”
“丁喜的儿子看起来很聪明,不过有人却很害怕。”常无意接道。
老皮站起身子,脸色难看地瞟了常无意一眼道,“我如果胆小,就不会冒充小马。”
“所以,你最好继续冒充下去。”蓝兰道,“最好多利用你的拳头打上几架。”
老皮沉默了。丁力在一旁窃笑。

江湖上接二连三地出现重大事件。
先是听说小马在宜城露面,后来崆峒派二弟子陈洛樊、百剑门门主操箫生和桃花堡大少爷赵玫接连被杀,整个武林都在议论着一件事:愤怒的小马回来了。而且他就是杀死陈洛樊、操箫生、赵玫的元凶。
崆峒派的陈洛樊自幼习武,得其父亲第二十八代崆峒掌门陈汉京一身真传,习得一手纯正七伤拳;百剑门门主操箫声,曾打倒九江十八城的各种使剑高手;而赵玫,却是桃花堡“桃花玉渡”的真正传人。可是他们三天之内竟然全死了,而且是被一种拳头先砸碎了鼻子,然后打断肋骨不治身亡的。
这种拳头只有一个人有,那就是小马。愤怒的小马。
可是老皮知道,那个人不是小马。他甚至有些担心,有人会找上门来杀他。

蓝月山庄虽然一向很安全,但是一个人若是惹了太多的麻烦,恐怕躲到哪里都是不安全的。正当老皮害怕的时候,一群人偏偏找上门来了。
一行五人,四男一女。四位男的长得都是虎背熊腰,结实有力,一看都很会打架,只是那女的身材挺拔,前胸微挺,腰肢纤细,腿肢修长,步履轻盈,而且很年轻。一双碧波眼婉转溢彩,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。
包括蓝兰这样的美女也被她陶醉了。老皮的双眼已经发直。
只有常无意没有任何一点表情,他只注意拿着兵器的人。
那四位大汉,一位提剑,一位扛刀,一位肩背两支判官笔,另一位腰缠银色长鞭。只有少女两手空空,神情轻盈,看起来就像来串门的。
丁力说:“仇人找上门来了。”
“正是,”老皮声音变得很低,“他们一定是来找拳头的。”
“难道他们就是陈风、贾一刀、江石桂和司马仪,……”蓝兰竟然说不出那位女子的名字。
常无意正想回答蓝兰的问题,却马上闭口了。

因为陈风已经出手了,他手中的刀正向蓝兰的头上砍去。那刀正是伏虎门的五虎断门刀,那刀足足有四十三斤重。而且陈风出刀的速度极快,杀气十足,常无意眼睛仅仅一眨,那刀即将落到蓝兰的头上。
一个人即使有再好的轻功,也无法躲开这一刀。
蓝兰并没有躲,只是轻轻一摇拂袖,陈风的刀就落了下去,竟然砸在他自己的脚上。

“他死了……”老皮的声音害怕得颤抖,并夹杂着些许哭腔。
“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用刀,这样的刀也只会害人。”蓝兰道。
“可是,这人是谁杀的?”丁力嬉皮笑脸,他仿佛在询问闯进来的三男一女。
“学艺不精最好不要来寻找别人的麻烦。”常无意冷冷道。
那位背负判官笔的男人道:“何以见得?”
“难道阁下不认为吗?”丁力说道,“你觉得他是怎么死的?”
“伏虎门门主贾一刀小说也是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,他的功夫再不中用,也不会让别人在一招之内将其毙命。”判官男人不以为然。

“呵呵,那你认为他没死?”丁力反问。
“不,他已经死了。”判官男人说道,“也许你们之间有人在背后帮了蓝小姐。”
“是吗?我一向不喜欢以多打少,更讨厌背后偷击的小人。”
丁力闻言一改笑容,郑重道,“可是好像我们都没有动手。”
“不错,我没有动手。”常无意说道。
老皮泼笑:“更不可能是我,我害怕得恨不得找个洞躲进去。”

蓝兰自嘲:“原来黑鬼岭的岭主江帮主并不相信本人能杀了贾门主。那陈门主额头上的血孔究竟是谁刺的?”
常无意冷冷道:“贾一刀的武功比他师傅彭老虎差远了,而煞面判官江石桂的眼睛也好不到那里。”
判官男人闻言大惊:“常庄主原来认识在下。”
“不但认识你,而且还知道与你一起来的正是崆峒派大弟子陈风、伏虎门门主贾一刀、西旗门使者司马仪。”常无意道,“只是那位姑娘,在下眼拙,实在陌生的很……”

江石桂、陈风、司马仪一起说道:“常庄主好眼力,可惜我们也不认识那个姑娘。”
“你们本来就是要来找小马的,何必要认识呢?”常无意并不惊讶。
“说的真好,所以我也不着急告诉你们我的名字。”
那姑娘笑盈盈道,“蓝姐姐的玲珑神针真是厉害,而且极少出手,今日有幸一见果然精妙,妹妹佩服之极。”
蓝兰一向爱笑,但此刻却笑不出来。因为她的玲珑神针大概几十年才发一次,而且出手隐秘,可一个如此年轻的黄毛丫头竟然一眼识破,实在是令人紧张。
但蓝兰终究是蓝兰,心意一转:“小妹妹果然聪明,总比那些傻男人们识货。”
煞面判官江石桂苍白的脸色有些难看,双手从后背拔出了判官笔。
常无意道:“很早听说煞面判官的精铁判官笔薄如翼,硬若磐石。今天不妨试试。”
江石桂道:“我们今天来只想找小马的女人,别的事情一概不做。”
常无意道:“为什么?”
江石桂道:“因为我们若杀了他的女人,小马就一定能现身。”
常无意道:“哦,看来这个主意不错。”